我看着那件凤袍。
金线刺眼。
可我只想到火盆里的牌位,和周伯衣摆下的血。
我慢慢低头。
额头碰到青砖。
第一下。
厅中笑声更大。
第二下。
我的手伸进袖中,摸到那片金叶。
第三下还没落地,府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。
亲眷们的笑声停了。
管家连滚带爬冲进前厅。
“夫人,宫里来人了!”
卢氏一喜。
“可是迎明珠入宫的仪仗到了?”
管家脸色惨白。
“不,不是仪仗。”
“是禁军。”
话音刚落,沈府大门被人从外推开。
铁甲声压过满堂丝竹。
一个白发老太监捧着金匣,跨进门槛。
他目光扫过凤袍,又落到跪在地上的我身上。
下一刻,他当着满堂亲眷,直直跪了下来。
“老奴奉先皇遗命。”
“来寻姜氏之女,沈玉衡。”
04
满堂人都僵住了。
沈明珠身上的凤袍还没脱,金线凤凰在烛光下亮得刺眼。
可那白发老太监跪的方向,不是她。
是我。
我额头还贴着青砖,手背被踩出的血一滴滴落在地上。
卢氏最先反应过来。
她猛地起身,脸上的笑硬生生挤出来。
“公公怕是认错人了。”
“沈府姜氏之女早已体弱无福,配不得宫中贵命。”
“真正有凤命的,是我女儿明珠。”
她伸手去拉沈明珠。
沈明珠也立刻扬起下巴。
“公公,我才是沈家记在族谱上的嫡女。”
“沈玉衡这个名字,早就不是她的了。”
老太监缓缓抬头。
他眼皮耷拉着,眼神却冷得像刀。
“名字也能换?”
“凤骨也能换?”
这两句话一落,厅里亲眷全都变了脸色。
父亲沈守敬从外头匆匆赶来。
他一进门,看见满院禁军,脚步便软了半分。
“魏公公。”
“您怎么亲自来了?”
老太监看都没看他。
“沈大人好大的胆子。”
“先皇临终前亲笔留诏,令老奴寻姜氏之女沈玉衡。”
“老奴今日来沈府,却听见有人说,沈玉衡不是沈玉衡。”
父亲脸色惨白。
“这其中怕有误会。”
卢氏立刻接话。
“是误会。”
“当年司天监雨中错认,后来族中已经更正。”
“明珠才是承凤命之人。”
老太监忽然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轻,却让满厅人都低了头。
“更正?”
“贺观星临死前撞柱**四字,真凤勿欺。”
“你们沈家把这四个字,也更正了?”
卢氏的脸一下白透。
父亲身子晃了晃。
我慢慢抬起头。
原来那封**,没有消失。
原来这世上,真的有人记得。
魏公公目光落到我脸上。
他看了很久。
久到我以为,他也会像父亲那样转开眼。
可他没有。
他从袖中取出一块旧帕。
帕子边角绣着一枚小小的姜花。
我的呼吸骤然一停。
那针脚,我认得。
我娘留下的帕子上,也有同样的花。
魏公公的声音低下来。
“姜夫人临终前,曾托人入宫送来半块玉符。”
“她说若有一日沈府有人夺女儿姓名,就让宫中来认一物。”
“沈姑娘,你身上可有金叶?”
卢氏猛地看向我。
那一瞬间,她眼底的慌乱再也藏不住。
沈明珠也急了。
“她一个贱婢,身上能有什么!”
“公公别被她骗了!”
我没有理她。
我把手伸进衣襟里。
那片金叶被我贴身藏了十五年。
针脚早被汗**旧。
我拆开缝线时,指尖都在抖。
不是害怕。
是忍了太久。
金叶落在我掌心,边缘被火烧得发黑。
上面的两个字仍在。
勿忘。
魏公公看见金叶,眼眶忽然红了。
他双手接过去,又从金匣里取出半块玉符。
玉符背面,也嵌着一片同样形状的凹痕。
金叶放上去,严丝合缝。
厅中一片倒吸冷气声。
卢氏后退半步。
沈明珠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。
魏公公捧着玉符,跪得更低。
“老奴参见沈姑娘。”
“先皇遗诏在此。”
“请姑娘接诏。”
我看着那只金匣。
十五年来,我跪过太多人。
跪过卢氏。
跪过沈明珠。
跪过冷饭,藤条,柴房,和我娘被烧成灰的牌位。
可今日,满堂亲眷跪下了。
父亲也跪下了。
卢氏不肯跪,被禁军刀鞘压在肩上,
小说简介
现代言情《司天监说我是凤凰命,后娘连夜把我名字换给亲女儿》,男女主角分别是沈玉衡卢氏,作者“圆圆提笔抚知己”创作的一部优秀作品,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,剧情简介:那年我三岁,司天监跪在府门前说:此女乃凤命,当母仪天下。后娘笑着接过我,转身就把我扔进了柴房。族谱上,我的名字被她亲女儿顶替;灵堂里,我娘的牌位被她一把火烧了。二十年间,我在她的巴掌下学会了不哭,在她的算计里学会了装傻。阿妹凤袍加身出嫁那日,全城敲锣打鼓。后娘揪着我的头发按在青石板上:"给你妹妹磕三个头,谢她替你担了这凤命!"我笑着磕了。第三个头磕下去时,远处忽然传来铁甲铮铮之声,紧接着——"奉先...